通過的路燈的燈光。
往來交錯的光和影。
那天之後已經過了半年多了。
駕駛不經意的嘆了一口氣。
試圖鼓舞起他沉重的身體般,踩下沉重的油門。

車子開遠了。
收音機流出很大的音量。
那個房間傳出的聲音到不了了。
被香菸熏到發出嘶啞的喘息聲。
那個房間是塞滿回憶的鳥籠。
轉動發條,不管算什麽時候都可以與那天的歌姬相會。
一度刻印了的音樂永遠不會老去。
如果想要回去,只要暫時閉上眼睛脫離世界。
放任身體沉浸在從耳中流出的靈魂。
只要轉動發條,有機關裝置的鳥就會拍動翅膀。
仿佛是活生生的一般——
甚至能忘記那裡是暫時的世界。

遠處,翡翠鳥在歌唱。

從那次以後司機多次帶客人去娼婦的家。
但雖然被邀請過很多次,他從來沒有進去裡面過。
交織的會話不過只有些許,
透過車窗的三言兩語而已。

但是——那吵雜聲沒有停止。
駕駛粗暴得扭轉方向盤。
——那個男人,是怪物嗎?
駕駛的腦中,不經意浮現出這個問題。
最近這裡似乎有經由土耳其的新路徑被開拓。
客人因爲麻藥而喪失理性並不是什麽少見的事。
就是這種生意。
被乘客晾出的刃器脅迫而逃跑的事件也不算奇特。
駕駛説服自己般的反復想著。
對那個男人沒必要過度警戒。
今天也不是滿月。
那個男人,是傳説中的怪物——
人狼的可能性大概連萬分之一都不到。
應該不必特地回去看情況的。
駕駛作了這個結論後,
就往回吉耶馬諾工房的方向開去。

但是——
「啊,可惡。已經搞不清楚了啦。」
深入的思考一件事情對他來説不容易。
注意到的話他的計程車正在從原道返回,
而且行進方向還和原本完全相反。
駕駛點起一根菸。
打火機的火光把黑暗的車子瞬間點亮。

前進,也沒有好事。
說起來,並不是正經的工作。
泥巴打滾的出身——
極力不想與警察有什麽關係。
與那個娼婦之間,也不是互相索取的親密關係。
時常載客人去她那裡。
僅此而已。

但——
「呼——」
駕駛的耳中確實聽到了。
本應該聽不見的音樂盒聲音。
駐足不前的時間中反復著喀喀的聲音。
「去把帳單丟給他吧。」
並不是爲了讓誰聽見,只是給自己個理由般說著。
青色羽毛的鳥在腦中蘇醒,振翅招呼著他。
——帶有仿佛是同情的微笑的娼婦。
——旁邊的是,完全沒有陰霾的笑臉的安娜。

駕駛踩下油門。
輪胎因爲急煞停發出烏鴉般的刺耳聲音。
恍如被黑暗侵蝕,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而在心中蔓延。
預感讓司機突然動作起來。
發條漸緩。
齒輪彈跳的力量,徐徐變弱。
幾乎聽不見得音樂盒拍子漸漸消失。
沒有猶豫。
也沒有迷路的時間了。
打破黑暗中廣闊的不安,
爲了能早甚至一秒到達娼婦的家,粗魯的打著方向盤。

但是、那之後——
「——————啊!!」
混雜在風琴聲中,娼婦的悲鳴確實傳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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